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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卷 第三百一八章 你来我往
    伍杰一声斩衰丧服,坐在芦草棚下,专心的写着什么。

    宗思礼从小山下上来,站住,看了一会儿,招呼道:“伍兄!”

    伍杰抬头看到宗思礼,忙放下笔站起来,“宗兄来了。”

    宗思礼没往草棚里进,指了指旁边一片竹林,“那片竹林清幽难得,咱们往那边走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伍杰笑应,洗了笔挂起,将写好的一张纸折起拿上,出了草棚,和宗思礼并肩往竹林过去。

    “你真要在东溪先生墓前守满三年啊?”宗思礼回头看了眼芦草棚旁边的坟包和墓碑。

    他不愿意靠近那座坟,也因为自己这份不愿意,对伍杰这样执子礼守在墓旁格外佩服,这份心性他远远不如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伍杰似是而非的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你和周沈年还是经常书信往来?”宗思礼问道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伍杰这一个嗯十分肯定。

    “大哥写信说世子把新收的一个门人,叫刘静亭的调进建乐城,做一件很要紧的事,这事儿能和周沈年打听打听吗?”宗思礼问道。

    “不能,周沈年警觉敏锐,不该说的话一个字没多说过,我也从来不和他说不该说的话,更不该和他打听这样的事。这是王相公的意思?”伍杰道。

    “大哥没说。睿亲王请退了,大哥说王相公倒比从前更艰难了。”宗思礼微微皱眉。

    他和他大哥都极其盼着王相能更加一步,坐上人臣之极的那个位置。

    “周沈年字里行间轻松得很。”伍杰道。

    “嗯,大哥说世子和皇上君臣相得,皇上极信任世子。”宗思礼心情有些阴翳,如同眼前的竹林。

    “我还是上次的话,眼下只宜韬光养晦,隐伏待机。”伍杰语调淡淡。

    “待到什么时候才是机会?世子可是一天天的羽翼丰满。”宗思礼苦笑道。

    “你这话可不对,世子不是一天天羽翼丰满,他是一生下来就羽翼丰满。”伍杰笑道。

    宗思礼失笑,“也是。那你觉得怎么样才是机会?”

    “现在不知道,等看到的时候才能知道。不过,这机会肯定是在世子觉得大功告成,事事皆妥的时候。”伍杰道。

    “照这么说,李家细布降价的事,就该拦住朱二爷他们。”宗思礼道。

    “那倒不必。世子是员良将,江南过于顺畅,只怕他就要疑心了,这样最好。”伍杰笑道。

    “李家那位世子妃像是站稳脚跟了,端午的时候,睿亲王府往李家和洪家送的节礼和尉家、潘家几家姻亲是一样的礼数了。”宗思礼啧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嗯,那位世子妃很不简单。”伍杰语调感慨。

    “说是王相夫人对她观感极佳。”宗思礼道。

    “这一阵子,我细细推想了几遍世子整顿海税司的事。”伍杰岔开了话题。

    “推出了什么?”宗思礼立刻问道。

    “江南丝绸总行一败涂地的几个点,几个人。”伍杰将捏在手里的那张纸递给宗思礼,“我写在这里了,宗兄看看我推想的对不对。”

    宗思礼接过,展开,看着头一行成字帮吴妙真,惊讶的眉毛高抬。

    “从前,先生常说世子过于目无下尘,真正目无下尘的是咱们。”伍杰语调感慨。

    “让我好好想想。”宗思礼小心的收起那张纸。

    “最好再好好打听打听。”伍杰笑道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宗思礼点头。

    两人接着往前,说起了山水诗词的闲话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潘世易离开平江城就开始日夜兼程,风尘仆仆赶进建乐城,到吏部交割了差使,打听了顾砚在宫里,先去见周沈年。

    周沈年迎进潘世易,见他一身尘土汗渍,急忙让人找了身衣裳,让潘世易先去沐浴。

    潘世易洗好换了衣裳,只觉得从外到里都清清爽爽了。

    “大嫂和孩子们从水路过来的?”周沈年先关切道。

    “是,从广东启程就分了两路,我从平江城启程那天,她们的船正好到平江城,见了一面,她们都很好。”潘世易欠身笑道。

    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,小厮小跑进来禀告:世子爷回来了,请他们两位过去说话。

    周沈年让着潘世易,两人一后一前进了顾砚的房间。

    顾砚坐在榻上,一边沏茶一边示意两人坐。

    “世子爷亲手沏的茶,我这是第二回喝,头一回是托了世子妃的福,这一回怕是托了潘兄的福吧?”周沈年笑道。

    “说起来潘大郎也算是我的兄长,远道回来,总要亲手沏碗茶。”顾砚笑道。

    “不敢当不敢当!世子爷客气了。”潘世易连连拱手长揖。

    “潘兄赶紧坐下,世子爷这碗茶可难得。”周沈年拉着潘世易坐下,捧了杯茶给他。

    三个人喝过两轮茶,潘世易拿出节略递给顾砚,对着节略仔细说了从广东过来,特别是两浙路和平江府的情形。

    顾砚凝视听完,微微舒了口气,潘世易说的和他这一段时间得到的消息几乎一致。

    “平江细布行把收细布价钱降下去这件事,你怎么看?”顾砚直接问道。

    “因世子爷吩咐悄悄查访,我就没敢去见李夫人等人,走了几家织工学堂,和十来家代收细布的地方问了问,甚至有说是不想让男人插手。”潘世易谨慎答道。

    “确实如此。这是阿囡的意思,也是我的意思。织细布的利润过高,这织细布的活儿就从女人到了男人手里。”顾砚直接道。

    潘世易楞了一下,想了想,陪笑道:“确实如此,可这?”

    这个因由有点儿戏了吧?

    “就是现在这样的价钱,织细布也比织粗布好,我算过,那些妇人一个月能织七八匹细布,照现在的价能赚三十个钱,要是织粗布,一个月能织十一二匹,可只能赚十五个大钱,听说手快的,一个月能织十匹以上。”潘世易圆滑的转了话题。

    “潘兄说的这些用来反驳那些弹劾倒是极好。”周沈年笑道。

    周沈年说的弹劾折子,刚刚已经拿给潘世易看过了,潘世易忙欠身笑道:“刚刚看了弹折,这还有个说法,细布价钱过高,只怕农人全家男女老幼都忙着织细布,其余诸事就要荒废了,别的还好,要是耽误了农事,那就动摇了国本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好!”周沈年抚掌赞叹。

    顾砚也笑起来,示意周沈年,“你和潘大哥商量着写一份折子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周沈年忙笑应。